夏夜里的蝉鸣还没歇,营房的起床哨就抢先叫醒了天。
小家伙们顶着一头乱发从床上弹起来,迷彩服穿得歪歪扭扭,扣子扣错了位也顾不上。叠被子时,有人把被子揉成了皱巴巴的“面饼”,急得鼻尖冒汗;老兵教官蹲下来,掌心压着被面慢慢捋平,指尖捏着被角折出利落的线条:“看见没?这棱角,得跟你们站军姿的模样一样,挺直了才好看。”
训练场上的日头越来越烈,阳光把迷彩服晒得发烫。站军姿的少年们,后背的汗渍洇了一圈又一圈,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,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印。有人腿软晃了晃,身边的队友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,两个小脑袋悄悄对视,又齐齐把腰背绷得更直。匍匐前进时,手肘蹭过草地磨出红印,膝盖磕到小石子也只是咬着牙往前冲——耳边的口号声震得耳膜发颤,少年人的热血,比头顶的太阳还要滚烫。
食堂的开饭哨声一响,孩子们像撒欢的小兽涌进去,搪瓷餐盘碰撞出叮叮当当的脆响。曾经对着胡萝卜皱眉的挑食鬼,如今捧着碗狼吞虎咽,连菜叶都嚼得香甜;曾经吃饭磨磨蹭蹭的小拖拉,如今扒拉米饭的速度快得惊人。毕竟,三公里晨跑加一上午战术训练,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。
傍晚的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孩子们坐在草坪上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晒得黝黑发亮的小腿。有人举着胳膊炫耀新磨出的茧子,有人缠着教官讲戍边时的故事,晚风卷着青草香和笑声,飘向远处的田埂。
十几天的时光,不长不短。足够让被子从“面饼”变成“豆腐块”,足够让哭鼻子的小不点咬牙跑完三公里,足够让一群素不相识的孩子,变成喊着同一个口号的战友。